《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推出的全美大学排名，已经成为许多美国人衡量大学水平的一把尺子，今年普林斯顿“七连冠”，哈佛，耶鲁屈居二、三。但走遍世界，大家恐怕都认为哈佛是世界的最高学府；普林斯顿名气可能还比不上耶鲁。

　　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大致是人们心中的正常名次。最近《纽约时报》报道了经济学家的一项研究，基本证实了这一日常印象。经济学家对3200名优秀的高中生进行调查，问他们如果被两所学校同时录取后会去哪里，这样以100个学生为单位，两个学校一组进行PK，决出胜负。结果发现，哈佛绝对是冠军，耶鲁稳居第二，MIT(麻省理工学院)和斯坦福以毫厘之差分居第三第四，普林斯顿仅居第五。

　　比如，如果100名学生同时被两个名校录取，哈佛和耶鲁之间的PK比分就是65比35，即同时被两校录取的100名学生中，65人会选择哈佛，35人会选择耶鲁。哈佛和MIT之间的PK比分则是73比27，和斯坦福之间的PK比分也是73比27.哈佛和普林斯顿的PK结果，则是75比25.耶鲁和MIT的PK比分是59比41，和斯坦福的PK比分是60比40，和普林斯顿的PK比分则是62比38，不仅证明耶鲁压了普林斯顿一头，而且MIT和斯坦福也比普林斯顿更有竞争力。

　　把名校竞争像球赛一样记比分，究竟是一种娱乐还是有什么实际意义？看来两者皆有。《纽约时报》报道这项结果，就是因为这些比分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大学竞争的游戏规则。不久前哈佛废除了提前录取制度，引起一片欢呼，舆论的压力导向了哈佛的几个对手，要求他们也立即跟牌。但这几个学校都拒绝说自己是否响应。为什么呢？

　　我们不妨看看提前录取制度本身。美国高中生申请大学，一次可以申请许多学校，结果会被好几个学校录取。他们拿着多份录取通知书和奖学金，和各校讨价还价，最后选择一个条件最好的学校。大学为稳定生源，发明了这种提前录取的制度，即学生秋天申请一个首选学校，12月知道结果。申请提前录取，一般被录取的机会会高两三倍；如果没有被提前录取，还可以走正常申请的程序，到第二年4月拿到录取结果。不过，大部分学校提前录取的一个条件是学生被录取后不能再去别的学校，这样，学校就提前锁定了自己想要的学生。最近大学竞争激烈，提前录取的学生占新生的比例越来越高。有的学校甚至一半新生都是通过提前录取招来的。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学生拿着几份录取通知书挑肥拣瘦的机会就少了。所以，大家都说这个制度不公平，可惜就是没有人出来废止。

　　如今哈佛率先站出来，一个理由就是上面分析的比分。如果废除提前录取，哈佛将是最大的赢家。在各校无法提前锁定学生的前提下，大多数学生会选择哈佛。这也是哈佛的几个竞争对手嘴上对哈佛的行动赞扬却缺乏实际行动的原因。当然，学生的偏好并不是大学吸引学生的唯一因素。看看《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上的排名资料就知道，以录取率算，哈佛为9%，即100个人申请仅有9个被录取，耶鲁为10%，排第二，下面依次为普林斯顿(11%)，斯坦福(12%)，哥伦比亚(13%)，MIT(14%)，布朗(15%)。为什么大家的名次比上述的PK比分所决定的名次有所变化？因为学校还有其他杠杆。比如，大学的财政实力要看其捐助基金“。哈佛的捐助基金总量虽然排第一，但普林斯顿在人均捐助基金的指标上是最高的。也正是仗着自己有钱，普林斯顿率先取消了贷款，代之以奖学金，使需要资助的学生享受免费教育。哈佛、耶鲁、斯坦福等等竞争对手经过迟疑后不得不跟牌，看来大家有什么优势打什么牌。

　　这次哈佛仗着自己的人气，率先宣布取消提前录取，哈佛校刊欢呼这是取消了“提前的不公平”，其他几个学校还在迟疑，觉得一旦此制度取消，哈佛的便宜太大了。不过，舆论的压力可能逼得他们不得不行动。像普林斯顿这样财大气粗的学校，也许最终会认识到，真取消了提前录取，各校更要对拿着几份录取通知书的学生展开奖学金竞价，自己在这样的游戏中未必输给哈佛。

　　□薛涌(旅美学者)